1名沒申請上保育園的日本媽媽,215日在部落格怒吼「沒上保育園,日本去死」,引發網路熱議、國會辯論以及社會運動,接近3萬人連署向政府陳情。首相安倍晉三也態度急轉彎,改以低姿態回應。他昨天在參院預算委員會表示,政府決心以「零待機兒童」為目標,做萬全的準備。

「待機兒童」是指沒有申請到保育園就讀的孩子。在日本家庭很少雇保母或請婆家、娘家長輩幫忙帶小孩,大多是自己帶或送去保育園。去年4月,日本待機兒童來到23617人,是連續7年超過2萬人,不少媽媽因為找不到人幫忙育兒,被迫辭去工作。

日本保育園數量與名額不足,近來成為日本社會關注問題(圖:AFP)

匿名日本媽媽在部落格批判政府浪費公帑、好大喜功辦奧運,卻沒照顧到媽媽們的育兒需求。她說,「搞什麼啊日本,不是號稱一億總活躍社會嘛?昨天我申請保育園落選了,要怎麼辦啊,這樣我不就不能活躍了嗎?」

這位媽媽繼續抱怨,「搞婚外情、收賄這種事怎樣都好啦,給我增加保育園啦!都在奧運上浪費了幾百億日圓,奧運標誌什麼的怎樣都沒差啦,給我蓋保育園啦!如果有請知名設計師的經費,給我蓋保育園啦!該怎麼辦,我不想辭掉工作啊,別開玩笑了日本!增加不了保育園,就給我育兒津貼20萬啊,不增加保育園又只給幾千日圓津貼,就算想對抗少子化也是徒勞無功的啦,白痴」。

這名怒吼的媽媽表示,她的孩子怎麼樣也排不進保育園,讓必須重回職場工作的她不知該如何是好。批評日本政府口口聲聲嚷著「女性活躍」、「一億總活躍社會」等口號,但:「要我生、要我養、要我工作、要我納稅,日本對我還有甚麼不滿?」因為孩子無人照顧,如今她只能準備辭掉工作,在家育兒。

這篇文詞激烈、卻反映日本當前托育困境的文章,一時之間成為新聞、電視節目甚至國會的熱門話題。在日本,保育園如同台灣公立托兒所,專門針對雙薪、單親或低收入戶家庭所設,官方會依照民眾申請、面試與各種條件加權計算後排定進入的優先順序,並由政府補貼部分費用。

在僧多粥少情況下,許多小孩根本進不了保育園。有父母為了讓小孩能進入保育園,甚至使出假離婚、假就業等手段以提高積分。申請不到的家庭只好咬牙把小孩送往費用高昂的托兒所,有的家庭因無法負擔高昂的學費,夫妻中只好有一人辭職在家帶小孩。

起初,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國會上輕描淡寫回應:「既然是匿名,也就無法確認是否屬實」,加上同黨的自民黨大老更語氣輕蔑質疑文章真實性。朝日新聞報導,官方默不關心的反應這回徹底燒起了日本媽媽的怒火,更在網路上發起連署要求完善保育制度,短短六天就有近三萬名媽媽加入連署。

除了網路上動員,更有媽媽直接出面。日前數十名排不到保育園的家長直接站出來,多日在國會前舉牌抗議,將連署書交給厚生勞動大臣鹽崎恭久,希望日本政府能實現「無論何時都能將小孩放心托付的社會」。有媽媽更在連署書寫道,老公的收入並不豐厚,因此她必須工作,但小孩卻進不了保育園。若能揹小孩工作她也願意,但無奈社會並不允許。

日本媽媽們這股熊熊怒火,加上媒體與國會質疑的推波助瀾,最後逼得安倍晉三一星期後不得不再度站上火線回應,強調為減少「待機兒童」,正在加速擴充保育園名額,日後還會再新增十萬名額充實保育制度,實現零待機兒童的目標,讓家長可以放心工作和養育孩子。

官方在上周五成立「待機兒童問題緊急對策小組」,並打算為薪水長期處於低水準、流動率高的保育士加薪 2%。根據調查,日本每五名保育士中就有一人想辭職,工資太低更是首要原因。對此日本媒體並不領情,直言:「如今還是看不到立即的具體措施」,並強調僅僅 2% 的調薪根本無濟於事

根據統計,截至去年 4 月無法進入保育園的等待入園兒童仍高達 23167 人,比前年高出近1800人,尤其近年來雙薪家庭申請者越來越多。在進不了保育園情況下,照顧責任多半落在媽媽的肩膀上頭。這樣的現實對比日本政客喊出要強化女性勞動力、未來要維持 1 億人口應對出生率低落等口號,更顯諷刺。

去年9月,安倍提出「安倍經濟學2.0」,強調要用振興經濟、育兒支援、擴大社福等「新三箭」,再造日本經濟。更在去年底新設「一億總活躍社會」大臣,強調未來要維持 1 億人口,應對出生率低落等問題。

言猶在耳,這起事件卻加深日本民眾對政府「忙著鼓勵民眾生孩子增加人口,卻無法提供相關育兒支援」的指責與不滿。第一生命研究所駐東京首席經濟學家Toshihiro Nagahama表示:「考量到勞動人口將迅速減少,我們需要確保那些想工作,如今卻因為卡在育兒問題上無法如願的那些人都可上班。」

若能釋放上述工作人口,意味勞動力將大為成長。根據調查,去年就有 95 萬名日本婦女因育兒無法找工作,但這些人其實都有就業意願。日經新聞報導,本月初日本官方最新勞動力調查顯示,日本雙薪家庭比例首度達到 50%。主要原因在經濟低成長、丈夫收入減少之下,不少太太在育兒期結束後選擇兼職工作。

對當前日本社會和企業來說,如何為已婚人士創造更適合的工作環境,提供育兒支援政策,仍是當前最重要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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