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改造是禍是福?在西方因工業革命而突飛猛晉的1818年,以主人翁弗蘭肯斯坦命名的經典小說《科學怪人》結合奇幻與諷刺:究竟變成科學怪人(Frankenstein)是那個被製作出來的實驗體,還是妄想超越血肉之軀的病態科學家?200年後,新生的「改造人類基因」科技恐有「讓人成為神」的權力,頭號科學家大聲疾呼,大眾媒體、慈善家都必須聯手,確保技術為良知所用。

一場噩夢引道德問題

2014年的某一天,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生化學者詹妮弗杜德納(Jennifer Anne Doudna)做了一場夢,這是關於她2年前與同事達成的科學突破:以名為CRISPR- Cas9的技術給生物做活體基因編碼;就像編寫電腦程式一般,在指定位置改寫、插入、或刪除特定的DNA

這項研究近年獲得廣泛報導、囊括各大科學獎項,但是公眾對該技術的討論遠遠落後於其新興應用的快速發展。杜德納的一個同事也來向她請教如何使用CRISPR- Cas9,但她卻赫然發現這個同事的老闆是納粹的希特勒──戴著一張豬皮面具。

這就是那場夢的內容。杜德納嚇醒了。她在2015年與其他科學家、倫理學家發表了一篇研討會論文在《科學》期刊上,同年她在TED的演講主題:敦促全球召開「基因編輯峰會」,就其道德問題和科學研究的研發自制進行全球對話。

 

 優生學又回來了

在杜德納2017年與學生合著的新書《創造中的裂縫:基因編輯和控制演化的不可思議力量》中,她指出基因編輯可以製造出長瘦肉不長肥肉的家畜、去除雞蛋和牛奶中的過敏原、幫助動物抗菌、讓帶原病蚊「絕後」,甚至培植專門用於「換臟手術」的「人用內臟豬」。這些都能提升人類的衛生健康福祉。

但《國家地理雜誌》解釋,基因驅動器具有覆蓋傳統遺傳法則的力量。按理說,有性生殖動物的後代或從父母雙方各收到一組基因副本。然而有些基因會展現「自私」的特性,讓自己處在優先被選擇和繼承的位置。CRISPR技術結合基因驅動,則能重新在物種身上寫入一組DNA繼承順位編程,只要將基改動物野放出去,經過幾代的繁衍,這些基因就可以強勢地改變基因多樣性。

同時,在人體的應用上,CRISPR- Cas9會改變精、卵子和早期胚胎,或為了刪除帶有糖尿病、阿茲海默症、癌症的遺傳性基因,或為了生產出有「更高骨密度」或更佳外表的「訂做嬰兒」。20164月英國《觀看者》雜誌便指出,酗酒,犯罪、懶惰米蟲、早洩傾向等「魯蛇基因」目前都已有技術能判斷,人類基因改造意味著「優生學又回來了!」

僭越上帝的意志

皮尤研究中心在同年3月間調查美國民眾的基因改造的看法,結果高度信仰者(大多為基督徒)之中,只有15%認為該技術不違反道德,認為道德上無法接受者逾40%;反之,無信仰者有45%可以接受,相較於17%抱持著道德疑慮。兩批人唯一相同之處是:都有另外40%的人直言「不確定該有什麼想法」。

對於傳統基督教而言,人的生命始於受精、是按著上帝的形象造的。因此當科學家摧毀或改變人類胚胎時,他們承擔上帝的角色,是僭越了神的意志。在皮尤的調查中,大多基督徒以此理由反對人類基因改造。

相反地,說不出原因但就是反對的,可規諸為大眾心理學的「噁心因數」(Yuck Factor):直覺不對勁,所以反對。「噁心因數」可能起源於康德和基督教的人類尊嚴哲學「滲透了西方文化」,如政治理論家法蘭西斯‧福山在《我們的後人類未來》中強調,人類生活比其他自然世界具有更高的道德地位。 因此,人的生命「始終」應受到神聖的尊重。

對杜德納而言,她則是希望激勵新一代的科學家更積極和直接地與公眾進行交流,並且是「不帶專業傲慢的雙向討論」,走出象牙塔研究室成為「新媒體人」。

企業家贊助報導

但《美國科學家》報導,即使有杜德納這樣的科學家出來呼籲,有內涵的公共對話最終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記者及新聞機構的努力;必須要有高品質的科學報導,對實驗室內發生的有關資金、監管、專利權、倫理等發展進行揭露。不幸的是,過去20年被「新媒體」流量經濟學破壞的產業環境,使得有能力報導、願意投資的專業記者和新聞機構都黯然下市。

「腥羶的大眾事件和政治醜聞佔據了版面,而當基因編輯成為報導題材時,標題和故事角度也總要加油添醋,去誇大技術的承諾或危險,努力贏得讀者關注。」報導指出,在基因技術的未來取決於公眾所要持守人性道德框架,因此現在是一個除了科學家、記者、還要有慈善基金會願意贊助相關報導的時刻。

「慈善家可以通過贊助研討會,將各種專家和利益相關者聚集在這些研討會,與記者和編輯討論基因編輯的科學,倫理和法律影響,或支持記者花數周甚至數月的時間對該主題進行實質性報告。」面對基因編輯這類對人類擁有深遠影響的強大技術,也需要有人拉媒體人一把,讓他們不只是毫無使命感地挑動讀者以求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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