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許多角度來看,蝙蝠都是種很神奇的動物。雖然它並不是吸血鬼,但身上布滿各類病毒,卻又擁有超強的免疫力,因此百毒不侵,引來科學家研究的興趣。

今年受疫情的影響,人們對蝙蝠又多了一層關注。特別是一些重要的傳染病,如狂犬病、SARS、伊波拉病毒感染症 (EVD),仍至於今年的新冠肺炎 (COVID-19),人們都懷疑是直接或間接透過蝙蝠傳染給人類。

但也有許多科學家希望為蝙蝠申冤,認為一場疫情讓蝙蝠風評被害,澳洲及印尼均傳出有蝙蝠遭大規模屠殺的消息,完全忽視蝙蝠在生態體系中至關重要的角色。

據《CNN》報導,研究發現,導致 Covid-19 的冠狀病毒與中國雲南省蹄鼻蝙蝠有 96.2% 的相似性。非營利組織 EcoHealth Alliance 主席 Peter Daszak 解釋,96.2% 代表著是一種不同的病毒,這有點像人類和黑猩猩之間的差異。他指出,這是另一種病毒,「但是,它告訴我們的是,病毒可能來自哪裡。這意味著 SARS-CoV-2 可能來自蝙蝠,而且可能在中國南部。」

雲南距離湖北武漢距離超過 1000 英里,由於其市場上混合著潛在感染的野生動物,可能導致病毒由動物傳染到人類。但是動物學家、生態學家和疾病專家都認為,人類的行為—例如破壞自然棲息地,可能是造成這類疾病傳播的罪魁禍首。特別是,遷怒到去屠殺蝙蝠毫無意義。專家提醒,這些會飛的哺乳動物在我們的生態系統中,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許多普通人可能不了解它們。

為什麼怪蝙蝠?

首先,在這次疫情的傳播上,蝙蝠涉有「重嫌」,但奈及利亞蝙蝠專家 Iroro Tanshi 認為,近期的進化學研究顯示,SARS-CoV2 病毒是在大約 40-70 年前,由蹄鼻蝙蝠身上的病毒所分裂出來,這說明蝙蝠可能並沒有直接將它傳給人類。

肯亞 Maasai Mara University 專家 Paul W Webala 認同此一看法,認為要是病毒真的來自蝙蝠,也需要中介宿主,目前穿山甲現在被懷疑扮演這個角色。但他認為,人類侵占自然侵息地,甚至運輸、儲存和買賣野生動物,才為病原體溢出創造理想條件。

保育人士認為,殺掉蝙蝠不會保障人類免受病毒感染,相反地,大規模屠殺與驅逐蝙蝠,只會讓事態惡化。Webala 表示,約 70% 品種的蝙蝠為食蟲動物,也就是說牠們只吃昆蟲等節肢動物,像是傳播登革熱或瘧疾的蚊子,無端屠戮蝙蝠,只會導致更多疾病爆發。

美國《蝙蝠:科學與神秘世界》合著作者 Nancy Simmons 表示,一個普通大小的蝙蝠,在 1 個小時內最多可以吃掉 500-1000 隻蚊子,牠們這一習慣可以為美國農業節省大筆資金。如果真的這麼換算,牠們每年的價值超過 10 億美元。在德州的墨西哥無尾蝙蝠,會吃大量的飛蛾,從而保護當地的玉米作物。

生態體系的角色

害蟲防治不僅是蝙蝠對生態系統的唯一貢獻。吃水果的蝙蝠 (尤其在熱帶雨林) 的糞便,能夠傳播種子,有助於使先前受損或砍伐的植物和樹木再生。牠們的糞便中也充滿了氮,氮是作物的重要成分,因為它是葉綠素的主要成分,因而幫助植物的光合作用。

一些蝙蝠物種,是特定類型的香蕉、芒果和仙人掌的唯一授粉媒介。長鼻蝙蝠設計得非常適合某些僅在夜間開放的仙人掌花,讓蝙蝠的重要性不可或缺。龍舌蘭就是靠特定的蝙蝠舔食花蜜,並為仙人掌和主要成份藍色龍舌蘭授粉,才得以獲得原料。在 1988 年,美國魚類和野生動植物管理局還將這些蝙蝠列為瀕危物種名單,因為在美國和墨西哥存活的這類長鼻蝙蝠已不到 1000 隻,之後靠著多年的努力,才增長到超過 20 萬。

蝙蝠正在抵抗人類帶來的疾病

當人類在對抗可能源自蝙蝠的病毒時,牠們在對抗一種真菌,這種真菌可能是由人類轉移過去的。

過去15年中,在北美約有 12 種蝙蝠,受到一種稱為「白鼻子綜合症 (white nose syndrome)」疾病困擾。在某些情況下,它使蝙蝠量大減 90% 以上。Simmons 表示,當蝙蝠在冬天冬眠時,它對蝙蝠帶來了巨大威脅,而且是人類帶給蝙蝠的一種疾病。

蝙蝠對人類免疫力的啟發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整合生物學系博士後研究員 Cara Brook 表示,當病毒感染人類的細胞時,人類的免疫反應,會將免疫細胞召集到該部位以試圖清除感染,並導致炎症反應。但是免疫系統反應方式不同—它們能夠承受強烈的免疫反應,並具有抗炎反應。

疾病生態學家 Jonathan Epstein 表示,一些蝙蝠實際上缺少人類和其他動物具有的觸發炎症過程的基因,來應對可能對人和其他動物致命的病原體和病毒,這可能對人們如何應對當前疫情提供幫助。 2019 年於 Biology Letters 發表的研究中,就建議進一步研究蝙蝠,做為健康衰老的模型,以發現與壽命長相關的特徵和機制。

一些研究還表明,吸血蝙蝠的血液也可能有助於中風、高血壓、心臟衰竭和腎臟疾病等疾病的治療。這也意味著,人類有更多的理由,應該以蝙蝠為師,保護及研究牠們,而不是既破壞其自然棲息地,還要怪罪牠們對人類造成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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