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聯合航空事件爆發後,不少人才知道航空業一直採取「超賣」(overbooking)手法去賺盡利潤,更質疑為何會容許航空公司使用這種營手法。然而,「超賣」不只由來已久,背後更有一套經濟學,操作得宜能為乘客及航空公司創雙贏局面。

為避免有「位」導致損失,航空公司必然會超賣機位,保證每班航班能滿座。每年全球有5萬人因被拒上機而須轉乘另一班機,全因航空公司「超賣」(overbooking)的慣常做法。

超賣的意思就是賣出的機票數目比客機實際座位總數多,背後是假設了部分乘客會錯過了航班,又或者有足夠數目的乘客願意接受航空公司賠償,答應乘坐另一班機。

事實上,航空業是一個高風險的行業,固定成本高,而利潤很大程度受到天氣因素及燃油價格影響。儘管航空公司均會以對沖方法降低利潤受到燃料價格波動蠶蝕,但仍然會為賺取更多的回報想盡辦法。

在旅遊諮詢公司Cranky Concierge工作的Brett Snyder稱︰「(超賣)全因要賺取最大利潤,確保每個座位都有人坐。當出現位,(航空公司)就要提高機票價格,才可覆蓋所有成本。」

客機現空位會錢 超賣可達雙贏

以下這個例子,可能會讓你更容易明白超賣的原因︰假設一班機有100個機位,每個張機票售2000元,若最後只有95個乘客出現,客機就有5個空位,航空公司不但因未能填補這些空缺而少賺了1萬元,還可能要為沒出現的乘客作退款或提供其他優惠,這樣航空公司便會錢。

不要少看幾張機位,規模較大的航空公司每天航班數以千計。試想一下,如果每一班機都有幾個座位空出,將會造成數以千萬元計的損失。所謂羊毛出自羊身上,航空公司將會提高機票價格維持利潤。

因此,一般情況下,超賣這個營手法,無論對航空公司還是對乘客,其實是也是好事,前者可保利潤,後者可買到更便宜的機票,可謂雙贏。

從隨機挑選轉向拍賣賠償

由客機民用化開始,超賣就是航空公司的慣用手法。如果出現機位供不應求的情況,公司就會隨機挑選一些乘客,要求他們搭乘另一班航班。即使有多不情願,被隨機挑選的乘客都必須就範,但同時會得失客人。

直至經濟學家西蒙(Julian Simon)於1968年提出「超賣拍賣」此概念並發揚光大,才令超賣變為航空業與乘客的雙贏方法。

西蒙指出,航空公司其實可以用「拍賣」的方式吸引乘客自願搭乘另一班機。向乘客提供金錢賠償或其他優惠劵,並且逐步增大賠償的價值,直至有足夠的乘客同意接受更改航班的安排,讓航空公司安排好所有座位為止。他在上世紀70年代已提出這個想法,但到80年代才開始受航空業界接納並變得普遍。經濟學家James Heins指出,航空公司轉移到以補償換機位的做法,在過去30年為美國經濟省下約1000億美元。

罪在聯合航空而不在超賣

在超賣的情況下,若航空公司「賭贏」了,有乘客沒出現,座位足夠,飛機當然可順利起飛;但假若所有乘客都出現了,通常航空公司都會在乘客登機前就作出賠償的安排。根據美國運輸部的法律,賠償上限為1350美元。

這次聯合航空不知何故,讓所有乘客登機後,才知道需要為其4名職員作臨時調動。這還不止,聯合航空似乎忘記了人是會喜歡獎勵。聯合航空在今次事件中,只願意將賠償金額提高至800美元。所謂「每個人心目中都有個價」,若他們在現場提供更大誘因,再提高賠償金額,相信會有乘客願意自願放棄機位,從而為公司省下百萬元計的訴訟費。

相反,當時他們以零和遊戲的方式去對待乘客,結果就造成公司的公關災難與乘客被暴力對待的雙輸局面。因此,事件錯不在超賣本身,而在聯合航空每一步的安排都出錯。

西蒙「超賣經濟學」:創造旅客、航空公司雙贏

為了擴大航空公司之利潤率,經濟學家朱利安西蒙於 1968 年提出了所謂的超賣經濟學,意即為航空公司私底下超賣機位,對賭旅客「不出現」,但如果旅客皆如期登機,那麼超賣的機位,航空公司即能夠以「拍賣」之概念,用更高的金額向現有旅客喊價,藉以買回現有旅客之座位。

西蒙在該理論中提及,倘若所有旅客皆出現,那麼航空公司即能夠以現金補貼或是優惠券等其他方式,買下現有旅客機位,而如果現有旅客不願意釋出手上機位,那麼航空公司即可逐漸增加補償金額,直至旅客因為利益而願意釋出手中機位。

X軸:航空公司之補償金 Y軸:在補償金的吸引之下,旅客願意放棄現有機位之比例 圖片來源:Bath university

X軸:航空公司之補償金 Y軸:在補償金的吸引之下,旅客願意放棄現有機位之比例 圖片來源:Bath university

由於許多冷門航線與航班,航空公司皆在慘澹經營,而西蒙的「超賣經濟學」概念,能夠在一些熱門航線上,為航空公司多賺取收入,但此一概念在西蒙於 1968 年提出後,70 年代時其實並不普及,直到 80 年代才陸續受到航空公司採行。

一般而言航空公司會定期研究數據,估算哪些航班最有可能有旅客「不出現」之情況,隨後即可超賣機位,將航空公司的利潤最大化,而根據美國現行法令,倘若超賣之機位大於現有旅客,那麼航空公司可補貼現有旅客的金額上限高達了 1350 美元。

著名週刊《航空雜誌 Airline Weekly》合Seth Kaplan 即曾經表示,確實有旅客利用這種放棄座位的方式,進而環遊世界。

市場人士表示,「超賣經濟學」之概念本質上並沒有問題,出問題的是在於本次聯合航空的處置手法過於粗暴,聯合航空本次願意補貼的金額僅為 800 美元,明顯與法令上限 1350 美元仍相去甚遠,同時機組人員與航警人員的處理手法又過於粗暴,反而使得「超賣經濟學」原本要創造旅客與航空公司雙贏之局面,變為雙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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