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全球暖化,比起節能減碳,從新過回簡樸的生活,種樹可能是最簡單的一途。現在全世界都吹起一股植樹風氣,中國可能是最早的指標,彭博 (Bloomberg) 一篇報導總結 40 年來中國的植樹計畫,當中的各種缺失可以成為全球植樹運動的一個借鏡。

報導首先提到的是在廣大北方旱土上的綠化運動,稱為「三北防護林計劃」,始於 1978 年,目的是保護北部、西北和東北部三個受沙塵暴影響的區域,該計畫目標在 2050 年種植相當於德國大小的森林。

由於官員們急就章,選擇種植的樹木大多是生長迅速的楊樹,楊樹可以承受北方寒冷、乾燥的冬天。確實自 1978 年以來,森林覆蓋率從 12% 增加到近 22%。根據《自然可持續發展》的一項研究,NASA 衛星顯示自 2000 年代初以來,全球綠葉覆蓋率增加 5%,而中國是這一增長的領先者。

只種植楊樹的結果是到 1990 年代,大片樹林開始死於亞洲長角甲蟲侵害,楊樹種植的越多,長角甲蟲數量就愈不可收拾。最後官員不得已砍伐數以百萬顆受感染樹木,其中一些最終變成包裝箱,以應對中國蓬勃發展的國際貿易,而且還讓這種甲蟲的幼蟲搭便車去歐洲和北美,讓其他國家也被迫花錢控制蟲害。

後來科學家才發現,單一品種的樹木吸炭能力沒有混種好,2018年在《科學》刊登的一篇論文發現,單一種植每公頃平均可存儲 12 噸碳,而生物多樣性森林在相同規模的土地上可容納 32 噸碳。此外,在乾旱地區種植非本地樹木,不僅存活率低下,而且加劇水資源短缺和生態系統的破壞。

中國另外一個龐大植樹計畫是在城市。 2004 年以來,約有 170 個城市發起森林城市運動,每個城市每年平均增加 13,000 公頃的公園或樹林。但這也導致一些光怪陸離的現象,譬如在重慶市中心,前中共中央總書記薄熙來大規模植樹運動下,街道兩旁種滿他最喜歡的銀杏樹,2010 年該市花費 15 億美元植樹,讓市政陷入財政窘境,還要向鄰近的省借錢。

儘管遭受種種挫折,但中國仍重視造林工作。在中國一個行動應用程式「螞蟻森林」成功資助種植 1.2 億棵樹,螞蟻森林聲稱使用抗旱品種,避免給北方乾旱地區水供應造成壓力。螞蟻森林成為中國最大的私營部門植樹計劃,還獲得聯合國 2019 年地球冠軍獎。

除了國內土地,中國還計劃在一帶一路倡議下向其他國家出口植樹計劃,其中包括 130 多個國家,到 2030 年將創建三個綠色經濟帶,將中國與中亞和西亞國家聯繫起來,首選樹木還是楊樹。

全世界現在正在進行的大型植樹計畫還有撒哈拉沙漠邊緣的非洲國家,開始聯合種植 5,000 英里的綠色長城樹木防治荒漠化。在巴基斯坦,政府支付失業工人種植 100 億棵樹木。

彭博分析指出,中國 40 年的植樹經驗凸顯造林是一項複雜而微妙的任務,因當地條件而異,並且必須為世代相繼照顧樹木的人們提供經濟和社會利益才能成功,而從中獲得的各種教訓,可作為全球植樹計畫的最佳借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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