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減糖風潮下,過去飲料業的王者碳酸飲料逐漸退流行,瓶裝水銷售趨勢不斷向上,反之汽水則江河日下,如今瓶裝水終於超越碳酸飲料,笑傲江湖,不過提前封王的原因,並不是因為碳酸飲料提早崩潰,而是因為美國發生驚動全國的弗林特水污染案(Flint Water Crisis),嚴重打擊了瓶裝水最大的敵手:自來水。

許多環保主張者一再批判瓶裝水比可生飲自來水貴上2,000倍,而且在邏輯上沒有存在價值,成為瓶裝水發展最大的阻力,的確,當先進國家的自來水大多可生飲時,特別把飲用水裝瓶、耗費燃料到處運送,的確一點邏輯都沒有,可是,弗林特水污染案卻讓環保主張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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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4 月,美國密西根州的弗林特,為了省錢,想要中止原本由底特律供水的合約,另外加入新的供水聯盟系統,不過在過渡期間還是需要用水,於是從弗林特河抽取河水,過去弗林特仍是工業重鎮時,河水曾飽受污染,但更糟的是,河水酸鹼值與過去底特律所供給的休倫湖湖水不同,溶解了老舊鉛製自來水管線內壁的二氧化鉛沉積,造成鉛直接暴露於水中,自來水遭到鉛污染,即使重新換回休倫湖湖水也於事無補。

弗林特水污染事件爆發後,除了緊急切換回底特律供水系統,全面發放濾水器,發放瓶裝飲用水給受害居民,更要全面更換老舊自來水管線,以及處理 8,000 人低度鉛中毒的所有後續醫療處置,光是這部分就已經耗費 5,800 萬美元,而當初更換水源所想要節省的經費,不過500 萬美元,真是因小失大的慘痛案例。

但這還不是弗林特案造成的全部損失總額,由於低度鉛中毒對往後一輩子造成的國家社會經濟損失,如生產力減損,以及犯罪率提高所造成的警政法務支出等,平均每人大約 5 萬美元,8,000 人受害總共造成的未來總損失,據哥倫比亞大學公共衛生學院發表於《Health Affairs》期刊上的論文計算,總計損失為 3.95 億美元。

弗林特水污染案再度證明Cost Down只會虧大錢,這起為了省點小錢釀成的事件,不僅使得居民受害、社會巨大損失,也掀起輿論軒然大波,毀了相關政治人物的政治生涯,但是即使是最糟糕的事件,也總還是會有人受利,在這個事件中,受利的就是美國瓶裝水產業。

事件提醒了美國大眾,許多地區仍然未更新老舊鉛製自來水管線,隨時有可能發生類似弗林特的問題,因為美國要到 2030 年,才能完全更換完成所有的舊鉛管自來水管線,更換與為付費用將耗費 3,840 億美元,很不幸的是每年相關預算卻只有 14 億美元,這表示工程進度將有明顯延宕。

事實上,弗林特有8,000人受害看起來人數驚人,但比起美國全國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2014年美國全國有9 萬人鉛中毒,2015年美國因為鉛中毒造成的總體社會損失達45億美元,其中雖然不是全都因為自來水受到鉛污染,但是弗林特事件提醒大眾自來水不可靠。當民眾意識到這點,那自然的反應就是:改喝瓶裝水。

2016年,瓶裝水將正式擊敗汽水,成為飲料業的王者,弗林特事件可說居功厥偉。

不過,瓶裝水崛起,汽水落居下風,並沒有讓汽水龍頭大廠們吃癟,原因很簡單:他們早就聞風加入敵陣,也一起生產瓶裝水,當百事可樂(PepsiCo)的汽水出貨量下降 2%、胡椒博士(Dr Pepper)的汽水產品下滑 3% 的同時,兩者的瓶裝水產品以兩位數百分比成長,抵銷了汽水業績的下滑。

一場讓全美國損失破百億元新台幣,8,000 人受害的大災難,卻還是有人獲利,顯示出資本市場的奇異特性。不過,瓶裝水雖然目前佔上風,但環保人士長期推動反瓶裝水,可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瓶裝水產業希望將自來水打為只能洗滌、洗澡、沖馬桶,所有要喝的水與飲料都得跟裝瓶飲料產業購買,而反瓶裝水運動則想推動只需要裝自來水喝就好,消滅浪費地球資源的瓶裝水,這場瓶裝水與自來水的生死鬥,還將繼續拚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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