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同事窩在會議室開會開了兩個小時,為了一項計畫衡量各種風險、敲定決策,然後你慢慢感覺到,會議室裡怎麼比辦公室其他地方更暖和、更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們呼吸排出的二氧化碳、熱氣及其他物質,容易在小房間內累積,而且累積程度之高可能出乎意料。已有一批為數不多的證據顯示,室內空氣影響企業決策的程度可能超乎我們想像。過去七年來,至少有八項研究是觀察房間內累積的二氧化碳,也就是我們呼吸排出的主要成分。這些研究的結論不一,但結果還是很有意思。

造成癌症或氣喘的空氣汙染,依然是急迫的公共衛生議題,但在此之外,還有其他有害的汙染源,而且不是影響身體,而是頭腦。

如此說來,大家還能相信在小房間做出的決策嗎?室內空氣品質影響我們認知能力到什麼程度?還有,隨著我們對室內空氣影響的了解更多,是否該修改建築物的設計及用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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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變暖和了嗎?

過去50年來美國建築物的密閉效果愈來愈好,有助減少暖氣或冷氣使用的能源,但這也使人類或我們使用物品排放出的氣體或其他物質,更容易在室內累積。室內空氣品質的監測程度不如室外空氣,但科學家與研究空氣流通的專家已經開始研究室內二氧化碳的影響。

舉例來說,若二氧化碳超過1200 ppm就意味空氣流通比率偏低,新傢俱、新文具或新地毯散發的物質都可能累積在空氣中。美國伊利諾理工學院建築工程教授史蒂芬(Brent Stephens)說:「(二氧化碳濃度)一直被視為空間中空氣有多糟糕的衡量指標。」

室內空氣汙染源或許與呼吸道疾病及癌症有關,二氧化碳本身則被視為無害,但現在科學家重新研究這個看法是否正確。

深呼吸一口氣

生醫專家研究發現,在工作場所吸入的二氧化碳濃度過高,會導致腦部血管擴張、降低神經活動,而且減少腦部不同區域之間的溝通量,但沒多少人研究過,室內二氧化碳達到什麼程度才可能影響頭腦。

美國勞倫斯柏克萊國家實驗室(Lawrence Berkeley National Laboratory)的機械工程師費斯克(William Fisk)與同僚,大約十年前開始研究人類在不同二氧化碳濃度房間中的行為。受試者需要在房間中停留幾個小時,室內二氧化碳濃度從偏低的600 ppm到偏高的2500 ppm都有。費斯克後來在研究中指出,別以為2500 ppm已經很高,有些學校教室的二氧化碳濃度比這個還高出一倍。

參與這項研究的紐約州立大學上州醫學大學(SUNY Upstate Medical University)精神病學教授沙堤許(Usha Satish)說明,研究人員要受試者在這些環境中做各種測驗,設法解決不同問題,以衡量他們在真實世界中的生產力及決策技能,並且就基本決策及主動性等項目評分。

研究人員發現,在九種評量項目中,其中七項顯示二氧化碳濃度與人類行為有很大關係。只要二氧化碳濃度愈高,受試者的成績就愈差;例如在2500 ppm房間內的受試者,通常成績都不如在1000 ppm環境下的其他人。

丹麥技術大學土木工程教授瓦哥奇(Pawel Wargocki)說:「這個研究的構想非常好,控制了所有東西,他們非常留意在設計研究的細節。」這項研究的結果發表後,引起其他科學家的興趣,哈佛大學有一組研究人員在2016年也發表了類似研究成果。

擔任研究主持人的哈佛大學公共衛生學院教授艾倫(Joseph Allen)說:「我們只是些微調整了室內空氣品質,就看到對人類決策表現有驚人的影響。重要的是,這並非研究了什麼獨特或奇特的情況,而是研究在大多數建築物內都可以獲得的情況。」

把氣呼出來

鎖定室內二氧化碳對認知行為影響的研究,並非全都發現有明確影響,其中有幾個研究是運用較簡單的認知能力測試,例如校對文字是否有誤,就沒有發現明顯關聯。

瓦哥奇指出,還有兩項研究是運用相同的複雜測試方法,研究對象是海軍潛艇官兵與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NASA)的準太空人,最後也未發現二氧化碳濃度明顯改變人類行為。這並非意味,先前發現兩者之間有關聯的研究有瑕疵,或許是簡單測試方法更容易找出受試者頭腦不清楚的狀況。又或者,受試者接受複雜測試方式時的壓力,可能與造成分數較低的偏高二氧化碳濃度有關;當受試者接受較複雜的測試方式時,是模擬他們必須自行判斷當前情境,並且快速反應。

目前為止已經進行的各項研究,均未衡量受試者的壓力程度,或衡量其他指標以解釋二氧化碳濃度只在有時候影響人類認知。潛艇官兵與太空人接受的訓練,就是要在壓力下做決定,因此可能在特定狀況下仍可正常反應,而其他人在這些狀況下可能就會心思大亂。

你可以怎麼做

丹麥技術大學土木工程教授瓦哥奇指出,現在要了解的是造成上述現象的原因,以及在什麼狀況下會造成如此現象。有些人在中等濃度的二氧化碳環境中,思考就會有問題,這意味科學家或許該好好了解辦公室與學校的二氧化碳濃度。

若沒有特別的感測器好用,就無法確知大家擠在一個小房間開會開很久的時候,房間內二氧化碳累積的程度。若可能的話,或許可以開會時把門窗打開一點(若窗外沒有空氣汙染的疑慮),讓新鮮空氣進來,如此不但能在開會時讓大家想到好的主意,也不會開會到大家無精打采、呵欠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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