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發展,是否正步上日本「失落十年」後塵?《路透社》專欄作家Andy Mukherjee撰文指出,中國當前的經濟發展和1980年代末期的日本有三大相似之處:不斷攀升的債務逐漸疲軟的出口競爭力以及老化的社會Mukherjee指出,如果中國可以從日本銀行的例子中學習教訓,或許避免和日本一樣,陷入通貨緊縮的窘境。

Mukherjee認為,現在的中國經濟和日本1980年後期最像的地方,就在於債務水平。1989年,日本私人債務總額高達GDP200%,和現在的中國相當類似。另外,升值的貨幣也很相似。這一點雖然並未引起廣泛注意,但卻是相當重要,因為貨幣升值代表了出口競爭力正在減弱,這對當今的中國和25年前的日本來說,都是相當棘手的問題。

廣場協議後  日元急升  人民幣步後塵?

1985年,日本與歐美巨擘美、英、德、法在紐約市簽署「廣場協議Plaza Accord」,日元兌主要貿易夥伴的匯率就在15個月內,迅速攀升了30%日本為了彌補匯率升值造成的損失,而實行寬鬆的財政以及貨幣政策,導致信貸成長最終失控。

而現在的中國,人民幣看似是逐漸穩步升值。然而,若把迅速攀升的勞工成本算入的話,自2005年來,人民幣兌其他主要貨幣的匯率,其實已經大漲47%。此外,日本19851989年間,經常帳盈餘佔GDP的比例僅鎖小了2%,而相比之下,經歷2008年金融危機後,中國的經常帳盈餘可說是大幅縮減:2007年經常帳盈餘佔GDP10%,在過去的4個季度裡,這一比例已經嚴重下滑至2.5%

中國面對這樣的問題,應對方法是增加放貸,尤其是地方政府以及企業的貸款。穆克吉指出,高昂的利息成本尤其嚴重。以去年來說,利息成本已經可佔掉一家市值10億人民幣的企業營收利潤的4分之一。10年前,這個數字大約僅為14%

人口高齡化  速度加快

老化的社會,也大幅限制了經濟成長。日本的高齡人口的依賴比例(old-age dependency),也就是老年人口對勞動人口的比例,在1989年時為17%,但現在,這個數字卻已經整整提高了兩倍之多。在中國,高齡人口依賴比稍微低一點,約為12%,但是中國政府大力推行的一胎化政策已經根深蒂固,代表中國社化的高齡化現象,將會以預期中的還要快。

Mukherjee指出,真正擊潰日本經濟的是房市。19851988年日本房地產崩潰前,東京的住宅價格大漲了三倍之多。因為這種投機大多是由信貸支撐的,導致金融系統便難以運作。但是日本政府卻一直容忍日本銀行包藏問題,直到2004年,首相小泉純一郎才把問題一次掃除。

中國目前的狀況和日本當時差不多。中國國家審計署估計,地方政府借貸總額大約為2.4兆美元至2.9兆美元之間,而這當中,大部分都以高價值的土地作為抵押。一方面,地方監管單位希望能夠抑制投機,另一方面,把這些泡沫去除,又可能會對經濟產生負面影響。所以,中國政府傾向對這些債務視而不見,甚至隱藏債務,不管是銀行的債務還是政府的不良帳務。但是,不把不良帳務算在內, 卻又會導致金融系統無法正常運作,且會限制新的投資和經濟成長。

但是Mukherjee指出,中國仍然保有其優勢。舉例來說,日本的都市化大約在1980年代就已經完成,但中國目前還在成長,而都市居民的工作收入和農村居民相比,也較能夠負擔家庭債務。此外,勞動力增加將會刺激成長,並減輕中國的債務負擔。而中國政府對國內存款利率、國際資金的控管也將降低短期債務危機發生的機率。Mukherjee認為,這些優勢都讓中國有空間、機會可以喘息,以找出解決方法。

最後,Mukherjee認為,中國和日本比起來經濟發展較匱乏,這可說是一大致命傷。目前中國人均購買力,只有1990年代日本的3分之1。而在經歷「失落的20年」後,日本經濟仍然繁榮。但若是中國也經歷同樣的「失落10年」,傷害的可就不是中國人民而已,而是全世界的經濟。

Andy Mukherjee / REU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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