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起聽覺、視覺,嗅覺經常被人忽略,但後者其實是相當重要的感受來源,在大腦中的傳遞方式也是所有感官中獨一無二的,這也是為什麼氣味總為人帶來特殊的感受體驗。

嗅覺是一種感受化學刺激的感受,當組成各種「氣味」的化學粒子進入鼻腔,穿過通道飄浮到大腦的嗅球(olfactory bulb),在那裡被處理為大腦可讀的形式,資訊被腦細胞帶至負責處理情緒的杏仁核,再到達相鄰隔壁、負責學習和記憶形成的海馬體。

A person is smelling her food.

與其他感官不同,嗅覺所接受到資訊是唯一會直接進入大腦情感和記憶中心的感覺。羅格斯大學心理學副教授 John McGann 指出,其他所有感覺都會先進入扮演「總機」的視丘,再由其將感受到的事物訊息傳給大腦其餘部分,唯獨嗅覺接受到的資訊會繞過視丘迅速到達杏仁核和海馬體。

這種差異也導致了情感、記憶和氣味之間的密切聯繫,也是為什麼由氣味引發的記憶總是讓人有更情緒化的感受。如果你也曾聞到某種氣味,瞬間回憶起塵封的記憶並湧上情感,應該就很能了解這種感覺。

美國布朗大學教授、嗅覺心理學科學家 Rachel Herz 指出,情緒和氣味的糾纏實際上可能有簡單的進化解釋。考量到杏仁核是從檢測化學物質的大腦區域發展而來,人們使用情感來理解和回應世界的方式,就類似動物如何利用它們的嗅覺。

「情緒告訴我們接近和避免事物,這也正是嗅覺的作用,兩者都與我們的生存息息相關。」

儘管氣味帶來的回憶總是伴隨著情緒性感受,但也有些時候,記憶永遠不會浮現。Herz 指出,由於嗅覺的特殊路徑,當一個人聞到與過去有意義事件相關的氣味時,他們會先產生情感反應然後才可能產生記憶,而後者的浮現與否則與當下的情境差異有關。舉例來說,當一個人大走在街上聞到幾十年曾聞過的氣味並產生了情感反應,如果周遭環境與記憶所處的環境非常不同,在大腦習慣利用關聯性搜尋記憶之下,就很可能只有情緒性反應而難以想起確切的記憶。

另一方面,如果一個人不斷聞到一種氣味,這種氣味也將從特定的記憶中「解脫」出來,失去帶回記憶的能力。而相反來說,如果某種氣味與過去發生的事情有關,而你再也沒有聞過這種氣味,這些記憶可能就會永遠都埋在你的腦海中,想也想不起來。

除此以外,就像其他記憶一樣,由於每次回憶記憶都可能被重寫,氣味帶回的記憶也不一定準確,但是因為這些記憶會引起強烈的情感聯繫,因氣味記住事物的人往往會傾向相信這些記憶的真實性。

下次如果聞到氣味突然一陣感傷襲來,記得只是你的大腦在以古老方式整理資訊,回憶中的內容並不一定就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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